看展 |《相貌·胡武功影像50年》摄影展暨新书发布会

26.11.2019  18:29

  

   胡武功影像50年暨新书发布会

  

  

   2019年11月30日

   西安蓝海风城市展厅

  

  

  

  

   相貌.胡武功影像50年

   胡武功   著

   文化艺术出版社

  

  

  1967年,全国停课闹文革,小学生开心跳皮筋。

  五十年的影像,五十年的经历,五十年的记忆。全书用420幅照片和近10万文字展现出特定地域普通百姓的生存状态,文化心理以及作者半个世纪对摄影的不懈追求和独特的心路历程。

1968年 芳华年月

  全书分五个部分,每10年为一节点。所选照片无不是普罗大众日常岁月的细节备忘录,无不生动地表现出当时的社会风貌和时代气息。这些鲜活的生活印痕,引导人们似乎走进时间邃道,情不自禁追抚历史,激活记忆,感叹人生。

1974年 陇县民兵批判林彪

  正如作者所说:“一个占世界人口四分之一还多的国家,处于历史性转变的决定性时刻,不能不留下转型的印痕,不能不留下可视的影像文本。

1977年 欢送西安矿院毕业去西藏工作

1981年 穿喇叭裤、跳迪斯科成为知青引导时尚的标志

  

  

  

  

   胡武功摄影史记

  文/ 王朝阳

1982年 流行军帽

  《相貌》是一部关于中国人的个人化的影像“断代史”。它记录了20世纪60年代到本世纪初年中国人的影像风貌。它也是作为摄影家的胡武功近五十年的影像作品小结。

1984年 陪着陪妈妈做生意

  胡武功70岁了。

  胡武功70岁了?是的,70岁了。我们从认识到如今,不知不觉已经过去20多年。初认识时,我叫他胡老,但是从没猜想过他的年龄,我们的相处,从恭敬礼让到没大没小,到忘了彼此的年龄,到现在他的提醒。一回头是百年身,我们这一回头,20年过去了。

1989年 排队买奖券

  我们同处一个城市,从同一个单位分手后就很少见面。一年见面也不过两三次,这两三次也不是刻意的安排。相见亦无事,不见忽忆君。有一年,是12月的最后一天,我们在他的工作室见面,完后吃饭。我记了几个字,岁末,最后的一天,和胡老在建大见面,聊,吃了饺子,外面风正大。

1990年 墙上的涂鸦生动地表现着当时的交通工具

  我们都恋旧,但这旧更愿意在心里,在记忆中。我怯于在人多的时候呼朋唤友,淘洗往事。我们的交流,有时候会加上另外一个早年的同事赵良,大家彼此都是不识时务的人,见面时也多说些不合时宜的话,算是臭气相投。5月,胡老打电话,他70岁了,想把自己的作品出一本集子,希望是自己摄影生涯的一个小结。

1995年 奖券是彩票的前身,两元一张,中奖后当场以实物兑现

  这也许就是胡武功那一代人的信念,他们相信历史是一个时间性的片段,有开始,有结束,对于个人也是如此。他们也有让自己作品藏之名山传之后人的理想和雄心,他们相信在自己的作品中,藏有历史传承的价值和意义。所以,我看《相貌》,在某种程度上是看胡武功的摄影“史记”。

1996年 买彩电

  胡武功也许是中国摄影家中,最具备清醒的“史家意识”中的一位,他清醒地知道,自己的照片是要留给后人,留给历史的。他是最早的从意识形态话语中摆脱出来,关注中国人生存状态的一位摄影家。他有意识地用镜头记录中国人的生存历史。

1996年 没有T型台的街头模特表演

  迄今为止,如何表达记录中国,记录中国人的生活,仍然是一个问题。而在过去半个世纪中国发生的巨变中,我们很难想象,记录历史,包括影像记录,仍然是一个需要史胆和史识的问题。事实上,中国在当代文明的进程中,每一次突破都有点儿类似于撞墙。你要用自己的头撞过去。要么墙倒下去,要么你倒下。

1996年 农民工是城市化建设的主力军

  胡武功是中国纪实摄影的主要倡导者,所谓纪实摄影,在他看来,不过是要在充满涂饰的假象中,还原生活的真相,最本真的接近生活。但是这在当年,是一个难题。

  我看胡武功的照片,不过是看我自己。

1996年 五花八门的健身法

  胡老拿起镜头对着人开始照相的时代,我不过几岁。这些照片从20世纪60年代走来,走到我跟前。我看见我的乡人,看见我的父母,看见我的同胞。那些胸前别着像章飒爽英姿的男女,不过是我的父母,举着吊瓶陪伺父亲的儿子、结婚时傻笑的新郎、在庙会上迤逦而来的老太太、梳妆的女人,不过是我的旧时乡亲,五黄六月割麦、忙罢了庙会上听戏、进城挤车、遇见城管四散奔逃,不过是我的旧时生活,而进城之后,看股票挤公交城墙根下聊八卦打太极跳交谊舞的不过是我的同事。

1997年 市民观看邓小平追悼会

  作为一个有“著史意识”的摄影家,胡武功在摁下快门的时候,实际上对生活做了分类,城乡工农当然是他最关注的生活对象。但是当生活变成历史之后,你会突然发现,历史自身有了新的发现。

  我少年时代在农村度过,城乡差别在我那时看来犹如云泥之别,迄今故乡对我都是一个伤疤,我见了城里人仍然莫名的自卑。但是历史性地看这些照片,城乡差别反倒显得不瞩目了。引人瞩目的首先是城乡表现出惊人的一致性,物质的,也包括精神的。

1998年 进城的木工解决了市民自打家具的困难

  20世纪80年代之前,城乡虽然有鸿沟,但是以今日的视角去观看,物质窘困、生活愁苦,城乡几乎是一致的。这种物质匮乏几乎呈现在生活各个层面,衣服、房子、农具、工具,无一不落后破败,在乡下,人是自然的动物,在城里,人是自己的动物。即便是在车间,即便是身穿红卫兵的绿色军装,但是你还是感到周遭物质的匮乏。生活不过是在凑合,人几乎像动物一样生存,在得过且过,在混,在艰难求生。

1999年   摇头舞

  胡武功拿起镜头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,这种物质生活的惊人困窘,在若干年后会首先成为他作品中最吸引人的部分。

  与这种物质匮乏一致的是人的面目,人的相貌。呆滞、单纯,甚至麻木。如果不是在尘土中,不是在荒原上,不是衣衫褴褛,而是在伊甸园,在丰美的水草中,你甚至从那些简单的目光中能看到甜美,田园牧歌式的单纯,你甚至会感慨,当年的人还是简单啊。

1999年 农家院的迪斯科

 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,无论是在猪圈旁还是在戏楼下还是在石灰窑还是在火车道上,其实人都应该警惕那种不由自主内心里泛滥出的廉价感情:那是一个被剥夺了智识的时代,机械的微笑和傻白甜的简单,是一种无从选择的呆滞。这种甜美和单纯,在20世纪初年照相机进入中国后的镜头中我们见到过,在安东尼奥尼的镜头中我们见到过,在萨特、波伏娃、罗兰?巴特的描述中我们见到过。这种单调是一种群体的单调,我们在精神面上惊人的一致、同质。看胡武功的照片,和我们看外国人早年观看中国人的印象是一致的。我们看早年的照片,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,可能会有生存环境的变化,但本质上,人的内在面目是一致的!

2003年 在西安教街舞的洋教头

  中国人的物质状况在20世纪90年代逐步改善,人开始变得光鲜,衣服变得时尚,环境开始整洁,人的面目开始变得活泛起来。

  但是,物质丰裕之后,人的面目、行为仍然呈现出惊人的同一性:对物质的欲念和追求。无论是吃红茶菌还是打太极拳,精神性的深邃含量极少,胡武功镜头下,更多展示的是外在的人对肉体、对生命的贪恋。而这一特点在进入商品社会之后更为明显,追求长寿,追求美好生活,不过是追求物欲的延伸。

2009年 推销

  当然,更多的,在集体相貌背后,胡武功似乎看到的是精神生活的缺失。在中国最剧烈最动荡的年代里,我们在最底层,在中国人的相貌中,很难看到差异,几乎看不到精神创伤。我们可以看到物质变迁,但是几乎看不到思想经历。这不知道该是摄影家的悲哀,还是底层生活的悲哀。

  鲁迅先生讲,我们自古以来,就有埋头苦干的人,有拼命硬干的人,有为民请命的人,有舍身求法的人……虽是帝王将相做家谱的正史,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,这就是中国的脊梁。但事实上,在胡武功的作品中,我们很少见到这些人。我们见到的是拼命求生存的人,求长生的人,他们忍耐,他们无奈。

2016年 抵制雾霾

  然而当思想开放之后,当中国更加开明地面向现代社会之后,当中国人变得舒展自由之后,当所有的人都可以拿着手机自由拍照之后,摄影家存在的价值何在?当千山万水被成千上万的驴友踏遍之后,摄影家还能奔向何处?当生活的正面背面侧面阴面阳面在微信微博上暴露无遗之后,摄影家的下一个镜头在哪里?

  这,是一个问题。但是和胡武功已经无关了。

  2019年6月

  (作者为媒体人、作家、华商传媒集团总裁)

编辑:马腾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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