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村医自费办聋哑学校15年 每年花费近10万元

■记者 张佳

59岁的史金 凤有很多头衔，聋哑学校校长、全国三八红旗手、当代中华最感人的十大孝慈人物、十年十大伟大母亲……但她说这些都是别人的看法，在自己心中她其实就是一个 想通过努力，改变一些残疾孩子生活的农村妇女。这种努力，她已作了15年，让数百名聋哑孩子在生活中绽放出了笑容。

4月10日上午，史金凤的养子庞小明站在一栋农家小楼的窗边，忙着为一些线装书的文稿打孔装订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面带微笑的脸上，温暖而感人。

捡孩子 两个人的命运发生急转

初见庞小明，你不会觉得他有何异样，但无论你站在与他百米之外还是一米之内的地方，用最大的声音和他说“你好”，他也只能用明亮而透彻的笑容对你摇头。是的，他有听说障碍。正因此，在他还在襁褓中时就被父母遗弃了。

那 是1991年的农历正月二十二，周至县楼观镇飘着漫天大雪，家住百果园村的村医史金凤要赶车去西安时，看到楼观台车站上很多人围着一个襁褓议论。史金凤摸 了摸里面的孩子，冰冷的身体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把孩子抱回家后，看见婴儿头上脚上布满针眼，直觉告诉她孩子可能有重病。第二天她抱着孩子到周至县 医院检查，结果显示孩子患有肺炎和先天性心脏病。

在此之前，史金凤是村医，同时和丈夫承包着十几亩猕猴桃园，家境也算殷实。当天，她从家里揣了1万元钱，抱着捡回来的孩子就去了西安，孩子在儿童医院住了17天后出院回家。

正 月里的秦岭脚下阴冷潮湿。大病初愈的婴儿身体冰凉虚弱，农村没暖气，史金凤就让孩子睡在自己的肚子上，常常一觉醒来，孩子就给她尿了一肚子。整整三个月， 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妈妈硬是用自己的体温焐热了一条幼小的生命。那段时间她四处打听孩子的家人，甚至拜托乡镇干部帮忙寻找，还许诺不要一分看病钱，把孩子 抱回去再给1万元。但一年内始终无果，后来她给这个孩子取名庞小明，随自己的夫姓。

小 明周岁时，全家人发现他的听力好像有问题，对眼前的人或事能作出反应但对身后的任何声音都没知觉。心里有了疙瘩，史金凤就带着孩子去西安检查听力，结果最 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，医生确诊小明患有先天性耳聋。8年内，她花掉了家里十多万元，辗转各地为孩子寻医。绝望出现在1998年，史金凤带着已经8岁的小明 到西安做脑测听，医生给出了不治的结果。8年，十多万的积蓄，经济和体力的消耗没能打垮这个倔强的女人，但这次的结果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她抱着小 明爬上了医院的楼顶，打算带着孩子彻底解脱。“你救一命再搭一命值得么，孩子虽然听不见，只要你爱他一样能快乐长大。”医生的话点醒了史金凤，也救了她和 小明两条命。

办学校 她砍了自家3亩猕猴桃园

娘俩在寻医路上走了8年后，小明到了上学年龄。但周至县没有适合小明的特殊学校，正规学校也都不收他。为了让孩子能看书识字，史金凤决心为小明办一所聋哑学校。想法遭到了丈夫的质疑：“没有老师、没有同学和学习环境，一个人怎么学？”

一 语惊醒梦中人，原本是打击的话，可在史金凤看来却是目标。随后她在周边的村子挨家挨户找聋哑孩子，不要人家学费还管吃住，目的就是要他们陪小明一起上学。 她拜访的家庭中，有些人甚至当着她的面说：“你有神经病吧!”尽管如此，史金凤还是找来3个男孩。1999年家庭聋哑学校诞生了，没有校舍、没有资金，只 有一个经过短训的老师，两张旧课桌和4个聋哑学生。

刚开始时，孩子们连“啊”字都发不 准，于是史金凤和老师就将孩子的手背放在自己的嘴边发声，反复让孩子熟悉气流，也让他们把手放在自己喉咙上去感觉，让孩子看口型。1999年9月20日是 史金凤永生难忘的一天，那天小明见到她突然叫了声：“妈……妈。”史金凤愣住了，为了这句“妈妈”她等了9年。

聋儿也能开口叫妈妈，一时传遍了四野八乡。3年间家里的聋哑学校越办越大，10人、40人、90人、140人……即使史金凤腾出了自己家里所有空房，还租了别人6间空房都不能满足学生需求时，她下决心要为孩子们盖一所学校。

困 难接踵而来，地方、资金都是硬件，缺一不可。2003年夏天，她说服了家人砍掉了3亩果树，建起了一所12间房的两层小楼作为校舍，彻底解决了学生的教育 和住宿问题。按照当时的行情，丰年时3亩果园的收成在10万元左右。从2007年至今，聋哑学校的收费一直保持着 本地 学生每学期500元，外地全托学生每 学期600元。要维持学校的正常运转，史金凤每年还要为学校贴补近10万元。

1999年至今，史金凤的聋哑学校接收学生最多时达到148人，现在则有112人。聋哑孩子在这里被分为9个年级，学文化的时候也教一些技能，智障孩子分3个班教学，教他们学一些生活本领。

找妈妈100多个孩子的精神支柱

史金凤说自己这校长当得名不符实，她多年坚持每天6点到校，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小孩子穿衣服，有时还得给智障孩子擦屁股。她笑着说：“学校发展到现在，我从来没有打过广告，靠的都是爱心，有的家长送新学生来时，一定得见我一面才放心。”

2007年10月，正在建新校舍时，史金凤一直感到下腹疼痛，到县医院检查后确诊体内有肿瘤。20多年的操劳终于积劳成疾，可她并没有将诊断结果告诉家人，而是全 身心扑到了新校舍的建设上。2008年初，就在学校正式放假前一天，她突然腹痛难忍，被送往西安急诊，诊断结果让人惊愕——淋巴癌，且需要立刻进行手术。

“妈 妈生病了”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孩子们的耳朵里。一个刚刚回到蓝田家中的学生得知“妈妈”病情很重，给家人留了张字条就坐车到钟楼找妈妈。孩子身上只有7毛 钱，对西安的认识只有钟楼。刚动完手术的史金凤在重症监护室听说有学生因来西安找她时丢了，用尽了力气告诉家人：“都别管我，快找娃。”孩子最后在钟楼附 近被发现，找到时一直哭着用手语说：“我要找妈妈……”

住院期间史金凤一直在与病魔抗争，她说学校里的100多个孩子就是她的精神支柱。住院期间看着孩子们的伤心样，她明白，这些年的付出都值了，她和孩子们已经建立起了超越师生情谊的亲情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