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再见

　　“再见。”那天你低头轻轻地说。像是离别，而非允诺。紧握的拳头还是出卖了你刻意的轻描淡写。以前你总会笑说：“明天还会见面啊。”可这次你没有，因为今日一别后将隔着天涯。还没等我回应，你便转身走了。我知道你是不愿让我看见眼角泛着的泪光。

　　“再见”，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，或许也是最后一句。你说，当再见代表能够再次见面的时候，就是承诺，而非离别。我一直深信着。
      钟声响荡的操场，是我们认识的地方。拥挤的放学人潮里你刻意走得缓慢，终于到了校门口，你猛然跑到我面前说了一声再见，便匆匆跳上单车疾驶而去。那是你从脸颊红到耳根的再见。
      突如其来的午后雷雨令人措手不及，我只得躲进骑楼等雨停，当我焦急望着这无法平息的雨势，你出现我的视线里，手里握着一把伞。你把伞塞进我手里，雨滴在你的鼻尖滑落，“这把伞给妳，快点回家吧。”还没等我道谢，你就消失了。那是你在蒙蒙雨中的再见。
      大考将近使你我栖身在图书馆，那时认真读书是件好快乐的事，因为我们就是彼此的第一志愿。考前一晚，一样读至深夜，一样是你送我到家门前。离开前，你顽皮地弹了弹我额头，“再见啦！”抚着前额的灼热，我愣愣地看着你远去。我知道这是你和我约定要考上同一所学校的承诺。只是最后，我们都没有遵守承诺。
      回忆起往事，发酵的情绪终于在心底炸开。“再见！”我大声喊着。你逐渐远去的身影停住了，松开紧握的拳头，转身与我挥别。像是允诺，而非离别。(摘编自台湾联合报 作者：李颖)